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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：徐旸
“励志忘生，为君不避丧生”，班固在《白虎通》里的这一句，把“励志”描摹得关乎生死。《白虎通》本是东汉经学学术研讨会的一次观点汇总，其中的“励志观”颇可以反映当时中华文化思想的某些特点。而今人对“励志”二字的理解恐没有生死之谓，所以也就变得流行而轻巧了许多。

纪录片《态度》来自台湾，其监制是陈建州，音乐总监是范玮琪。这部片子和《奇迹的夏天》有某些类似，比如团队主角，比如竞赛悬念，比如剪辑手法，等等。在观众看来，这两部片子都是有励志功能的。《奇迹的夏天》可以在商业影院放映并取得百万计的票房，《态度》更可以（据悉超过250万），因为它本身更商业一点。
《态度》的主角是“台湾啤酒”（简称：台啤）篮球队的一帮大男孩；中心事件是他们如何通往夺冠之路。片子从失败开局，经过起伏变化，横生枝节，最终高举冠军奖杯。其实看到一半，就知道，悬念不是他们获不获胜，而是怎么获胜了。好在，生活本身是最好的编剧，它总也不辜负那些肯花时间纪录的镜头，于是在获胜的路上有了一些戏剧性的元素。比如团队的分歧、比赛当中的冲突、癌症晚期并最终离世的球迷、伤病的困扰以及好莱坞式的最后拯救。这些都使得纪录片《态度》变得能让人看下去。
说一下该片监制陈建州，台湾的体育和文艺明星。也是《态度》里台啤队的成员，但不上场打球了。“文体不分家”用在陈建州身上再合适不过。于是《态度》成了这一理念的实践作品。也因为他的推动，《态度》取得了很好的“行销效果”，范玮琪的加盟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我不愿意臆断《态度》是“台啤”队自我商业炒作的一剂良方。尽管在客观上，“台啤”的球迷一定会因为这部片子更爱那些大男孩了。其实纪录片研究者们很早就已经意识到纪录的力量如果被利用起来，那将是异常强大的。而纪录片《态度》恰恰是以近乎贴身拍摄的方式，把这些球迷眼里的球星还原成了淘气的男孩。事实证明，这样的拍摄非但没有毁坏球星的形象，反而使他们变得有血有肉。从一支球队的商量角度来看，某种程度上，使商业偶像更加立体，丰富了其供拥趸们作为谈资的材料，这是凝聚人气的成功之举，其潜在商业利益也同样不可小视。
不过，看过此片的朋友，一定会有不以为然的。确实，《态度》除了暧昧不明的商业元素之外，它还有些糙，或者说略显浮躁。偶尔的一些段落，你还能明显感觉出来某种自恋。当然，这种自恋在每一个小团体里都会有，如果其内容不流传出去，自恋也就无所谓。关键在于，《态度》的讲述是第一人称，是“台啤”队，于是，表达的欲望远远大于呈现和观察。
不过，纪录片大可不必都沉重如史书。真性情的流露总比故作深沉的呻吟要好。纪录片《态度》与《奇迹的夏天》能取得好的票房成绩，本身就值得大陆纪录片人关注。就在今天这样一个人文纪录片（自然科技类的另当别论）纷纷退出电视台的时候，或者是艰难支撑的时候，我还依稀记得有纪录片人曾说过，希望自己的片子能在电影院放映。这对大陆非官方和体制外的纪录片人来说，是个梦；即便是官方的和体制内纪录片人也是稀罕事。但是在台湾，这却是个有可能赚钱的路子了。依我看，《奇迹的夏天》和《态度》这样的片子——不需要思辨的头脑和多么具有洞察力的眼睛，人情味一点，直接一点，虽不大义凛然，但决不低俗谄媚，先还原了真实再说别的，这样的片子走进影院有何奇怪？票房百万又有何奇怪？奇怪的是我们的影院里没有这样的片子。